2019-04-01  【精彩回顾】周卫荣:中国古代货币——政治经济与历史文化 | 博物馆下午茶第173期

2019年4月1日晚,由并购博物馆主办,普陀区教育局上海市收藏协会协办的第173期博物馆下午茶成功举办。中国钱币博物馆馆长周卫荣做客并购博物馆,上海市收藏协会会长吴少华、上海造币博物馆原馆长张跃群参与圆桌论坛,从政治、经济、历史和文化的角度,与大家共同探讨中国古代货币。普陀区教育党工委书记吴凌昱致辞,并购博物馆副馆长唐蔚主持。百余名观众来到现场参加活动,反响热烈。


普陀区教育党工委书记  吴凌昱


吴书记代表普陀区教育局致辞,对并购博物馆提升金融素养、普惠金融教育的作用表示了肯定,并预祝此次博物馆下午茶成功举办。

中国钱币博物馆馆长  周卫荣


周卫荣馆长从中国货币的起源与发展概况中国古代长期使用青铜货币而非金银钱币的原因中国古代的白银货币中国古代钱币领域的重大发明这几个角度展开了主题演讲。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货币的国家之一,也是最早铸行货币的国家之一,到春秋晚期(前6世纪)即已正式铸造货币。中国货币自始至终以铜质货币为主,采用浇铸工艺,具有两千多年的连贯性,很早就辐射到周边国家,形成了独特的货币文化——东方钱币文化。


中国货币的起源与发展概况


1.货币的起源

货币源于饰品和礼品,本义是宝物礼品。在早期社会,“货”者,宝物也,是所有价值公认的好东西;“币”者,帛也,是古代用作礼物的丝织品,后泛指车马皮帛玉器等礼物。

早期的货和币或货币与后世经济学上的货币概念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从经济学上来讲,货币是固定地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特殊的商品。


2.货币的发展

战国以后,中国社会已经进入货币经济社会;先秦时期,从称量货币发展到铸形货币;秦汉时期,分封制变为郡县制,社会经济大发展,从统一货币形态发展到统一铸币;魏晋南北朝隋,大钱横行,货币基本上还是五铢;唐朝两铢货币发展到宝文钱,贞观之治社会大发展,货币符号化、规范化;两宋时期,中国古代社会达到发展巅峰,最高铸额为每年60亿,钱荒伴随始终;元明清,中国古代钱币走向衰亡。


为什么中国古代长期使用青铜货币


1.从社会与文化角度来看,中国的青铜时代,大约起自公元前二千年左右(相当于夏文化早期),经过夏商两代的应用和发展,至殷末周初达到鼎盛,人们不仅熟练掌握了青铜合金的配比与应用,而且掌握了多种复杂的铸造技术,能铸造各种极其复杂的礼器和实用器,青铜的用途得到广泛的认识,其价值为社会所普遍认同,客观上已经具备了作为一般等价物的资格。

2.从经济角度来看,黄土地文明与农耕文化交易量小,以物物交换居多。货币是经济活动的产物,必然与经济相对应。

3.从资源与技术角度来看,中国早期有大量氧化铜矿,便于冶炼,有发达的模范和熔液浇铸体系;而黄金白银资源并不适宜开采,且古代开采十分有限。


为什么中国古代不使用金银钱币


中国古代的社会经济性质及金银资源的矿物形式等原因决定了中国古代不流行金银钱币,但这并不是绝对的,如战国时期楚国的金版、西汉时期的马蹄金都出现较早,但它们既不是铸币,价值又很大,并不是流通货币。


中国古代的白银货币


1.中国白银货币化是从唐朝开始的

1)银贝、银铲与“白金三品”都不是白银货币。

2)开放的唐朝是中国接受白银货币的思想文化基础。唐朝不仅是中国历史上最强盛的朝代,也是一个中华民族充满阳刚之气的时代,善于接受外来的文化、技术,乃至接受外域人在唐朝为官。      

3)丝路贸易促使中国接受白银货币。中西贸易、丝绸之路上的诸国皆用银币,当时没有专门的国际货币,久而久之,银两自然成为了国际货币。白银货币化是伴随着其世界货币属性而来的。


2.“一条鞭法”与白银货币化的完成

1)虽然唐朝已经开启白银货币化进程,但直至明代中叶之前,尚未取得本位货币地位。白银的货币职能主要体现在贡赋和贮藏。

2)“一条鞭法”是明嘉靖时期确立的赋税及徭役制度,它的全面推广得益于海上丝绸之路。“一条鞭法”:把各州县的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按亩折算缴纳,大大简化了征收手续,同时使地方官员难于作弊。)

3)唐朝的丝绸之路改变了中国白银为器饰宝藏不为币的传统;明代后期大规模的海上丝路贸易,使白银在中国完成货币化进程,取得了本位货币地位。

4)贸易带来社会的巨大变化——贸易本身的规则  “互利互惠”;上海从小渔村变化到大都市;宁波商帮影响了上海金融业的发展。


3.鸦片战争也是争夺白银的战争

18世纪以后,几乎所有欧洲主要国家都加入了对华贸易的行列。据统计,1700—1753年,英国与华贸易输入中国白银1944万两1760—1823年为3312万余两白银资源枯竭,来源紧张。


中国古代钱币领域有哪些重大发明


1.铸钱发明了“叠铸”工艺

叠铸即层叠铸造,是中国古代铸钱业的一项重大技术发明;它省工省时省料,大大降低了成本提高了效率,在传统铸造业中发挥过革命性的作用。

2.铸钱发明了“翻砂铸造”工艺

翻砂工艺在我国铸钱业可追溯到北朝时期。唐朝铸钱业已普遍采用翻砂工艺。

3.纸币

纸币是中国古代的一项伟大发明,诞生于宋代,最先产生于经济相对落后的四川,因为其多铁少铜、交通不便、经常割据。“交子”是中国最早的纸币。


圆桌论坛

圆桌论坛环节,唐蔚馆长主持,中国钱币博物馆馆长周卫荣、上海市收藏协会会长吴少华、上海造币博物馆原馆长张跃群围绕货币与政治经济联系最强的时期、钱币和纪念币藏品的收藏与鉴赏等话题进行探讨。


主持人:吴会长看过许多跟货币有关的藏品,从收藏角度,您认为哪些钱币是比较珍贵、有收藏价值的?

吴少华:中国有将近两千年的历史,钱币就是一部中华民族史的缩影载体。

首先,我们现在讲文化自信,其实文化自信是有载体的,如果把钱币的历史文化知识和技术好好讲透,宣传出去,这就是一个文化自信的过程。

第二,从钱币可以看到世界发展的格局,青铜文化是我们中华民族文化的一个强大体现,青铜文化消失以后就是靠钱币传承下来,它传承了青铜的文化,同时也延续了传统的农耕文化,也就是我们讲的内陆文化或内河文化。明后期以后,我们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海洋时期),钱币在这个时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银元进来了,是世界海洋文化的体现,贸易的产生实际上是一个大的历史格局的演变,这些都很值得我们去研究、弘扬,不要仅仅把它看成是一种货币的研究。


上海是历史上收藏钱币最早的一个城市,收藏钱币的组织出现在1926年,后来有了中国古钱币协会,涌现出一批收藏群体,这些都证明上海是一个收藏钱币的重要码头。


主持人张老师,您作为上海造币博物馆原馆长,在钱币铸造和工艺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和丰富的经验。现在有很多流通的纪念币,您对其有何看法,或者您觉得纪念币该如何收藏和鉴赏?

张跃群:货币的收藏过程是一部具体的历史见证,货币从诞生到现在是连贯的,其强盛和发展工艺在实物上面都有很真实的体现。

纪念币往往是纪念重大事件,可以说花钱是纪念币的前身,在中国人传统观念中代表着“吉祥”和“辟邪”。我们看到最多的纪念币就是天下太平,各个朝代都有很多,从明朝开始,正面是年号钱,背面往往出现天下太平,那也是皇权追求、向往的盛世,老百姓也向往天下太平,是当时文化的表现。

纪念币也是从国外引进的理念,除了机制币以后,在欧洲主要是对君主、皇权等人物重大历史的记载,通过钱币的形式铸上贵金属(包括金银,在中国主要是铜)。


我认为纪念币、币章是相同的,一个有面值,一个没面值。我们从1979年正式发行(国庆30周年)纪念币贵金属,到现在,除了流通币,纪念币也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尤其是1982年熊猫走向世界以后,纪念币的影响是很大的。虽然是投资币,但是通过我们的传统文化,包括四大发明、历史人物,纪念币的影响从贵金属到普通金属再到现在的生肖,已经深入人心,通过币的形式来传播文化。


在历史发展过程当中,流通币可能会越来越少,但是通过纪念币或者货币的形式,通过文化传播,尤其在工艺技术方面,可以体现一个国家的财力、工艺技术和防伪。

主持人:如果要选一个切入点,您觉得货币和政治文化的哪个连接点比较有代表性,或者连接性最强?

周卫荣:通常,在文物考古界眼里,钱币是小众的,按照分类登不了大雅之堂;客观来说,只有钱币才是真正方方面面把中国历史贯穿下来,真正跟政治、经济、历史、文化、科技、艺术、书法相关联,集于一身,所以钱币的内涵是极其丰富的。要说跟政治文化相关联故事最多的就是汉武帝时候的五铢钱,也是能和现代直接关联上的。

吴少华:如果再放开一点讲,我认为每一个历史的高峰时期其实都是一个很好的集合点,比如唐、宋、元,也有很多个性的东西。钱币在社会学上本质就是政治,我们现在讲民生问题,实际上还是钱的问题,钱的问题解决了,我们的民生问题也解决了。钱的背后还牵扯着很多,钱的掌控、分配、使用等,每个朝代都有它的特点。

在中国,我认为钱币是跟玉器一样重要,因为它是一脉相承的。你把所有钱币上的朝代背熟了,就知道了一部中华民族历史。所以钱币很重要,钱币很有故事。

张跃群:从货币角度来讲,汉五铢的特别之处在于当时已经处于强盛时代,国家铸造统一,中央造币厂(公元前16年)成立,整个工艺技术考虑得完善。

习近平主席提到,金融是核心竞争力。我记得十年前,习近平主席握着我手说“把币造好,要造出最好的币,因为我们是大国,币的形式和形态是流通的,它和老百姓息息相关,外国人进来也要用中国的钱,这体现的是一个国家的国力”。谢谢!



后记

周卫荣馆长和张跃群馆长参观并购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