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2-16  【精彩回顾】我们亲历沈阳解放|口述历史沙龙

2018年12月15日,“我们亲历沈阳解放”口述历史沙龙在产业金融博物馆举办。

口述历史,是一种对亲临某一历史时刻的见证人的表述进行记录而形成的历史资料。历史研究者在原始记录中抽取有关的史料,再与其他历史文献比对,通过相互印证,让历史更加全面立体、更加接近具体的历史真实事件。


如果把人类文明史比作一条长河,那口述历史就是滚滚洪流中的一颗颗掩埋在泥沙中的明珠,是热爱历史的人喜闻乐见的财富。因此,产业金融博物馆邀请到辽宁文化遗产保护志愿者、沈阳文物保护协会会员、沈阳图景工作室创始人杨树老师为大家带来三段极具历史价值又饱含人情味的口述历史资料,并与大家分享在搜集信息过程中的趣事。

辽宁文化遗产保护志愿者、沈阳文物保护协会会员、沈阳图景工作室创始人  杨 树


孙克实(97岁)曾任东北野战军总司令部情报处成员

苏友(90岁)曾任合江军区独立新兵88师独立11团政工干部

张 荣(95岁)曾任东北人民解放军第二纵队六师十六团一营副教导员

伪满时期的奉天驿(今沈阳站)前广场


第一位口述人孙克实先生现年97岁,1942年到沈阳谋生的他正好经历了沈阳1945年的光复和1948年的解放。用他的话说“你们那时候还没出生,我早活了几年,经历了一点事,你们想知道,我有义务告诉你们。”


“8月15号那天,中国人没有什么感觉,日本人也按部就班,看不出什么恐慌,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也许日本人下层不知道,也许心存侥幸,哪一天没准被征到太平洋去打仗呢,没想到突然间就宣布投降了。那天中午,大喇叭响了,就是天皇宣布投降的内容。街上老百姓立马精神头就来了,日本人的精神头也没有了,非常明显和迅速。老百姓从此扬眉吐气了。”8·15之后的一小段时间,维护沈阳治安的主要还是日本警察、伪满警察。当时虽然还没有解除他们的武装,可日本人再也不像原来那样耀武扬威了,而是整天垂头丧气。”

日本《每日新闻》1945年8月16日登载天皇宣布投降的消息

而苏联军进驻沈阳后又发生了什么呢?“苏联兵给老百姓最深的印象就像饿鬼似得,(到处)抢吃的,路边摊上有油炸糕,他们不花钱,吃得满嘴是油,还揣兜里。随便拿人家东西,像他自己的似的。”

据孙老先生回忆,当时苏联人还掠夺普通百姓的财物,甚至犯下杀人放火、欺辱妇女等种种罪行...

苏联红军坦克部队经过市府大路时市民围观情景

第二位口述人张荣先生现年95岁,当年亲自参与过辽沈战役,任东北人民解放军第二纵队六师十六团一营副教导员。该营最先攻入沈阳老城并活捉东北剿总副司令周福成。

新四军时期的张荣


“1948年10月14号,我们攻克了锦州。我当时在二纵队,我们的军长是刘震,我所在的营营长是马志高,营教导员是张国贤,我是副教导员。我们刚打下锦州,就接到团里的命令,向沈阳进军,解放沈阳。接到命令我们往沈阳赶,下雨也不怕,饭做好了,也没有时间吃,一人抓一把,一边走一边吃。”

进驻沈阳的人民解放军在街边休息

“当时沈阳没有什么抵抗力量了,二〇七师周福成指挥不了。我们进城的时候是下半夜了,老百姓还没有起来,城里国民党散兵很多,很混乱的样子。那是我第一次进沈阳,感觉很脏很乱的样子,不干净。我们就睡在大西路边上,没有打扰老百姓。营长连阴沟里面的水都喝了,非常艰苦。”张荣老人回忆道。

被俘后的周福成

“我当时在大西路边上的营部驻守,负责后勤工作,后来听营长马志高讲述:一连连长黄达宣带几个战士冲进世合公银行,带来周福成的高参中将苏炳文。苏炳文很精干的样子,黄达宣向他介绍说:“这是我们营长马志高。”马志高对他说:“你们现在被包围了,要赶快投降。”苏炳文说:“我再劝劝周福成起义。”马营长说:“谈不到起义,就是赶快投降。给你十分钟时间,赶快回去报告。”苏炳文说:“十分钟恐怕时间太短了,不够啊。”马营长说:“给你二十分钟,不要啰嗦了,赶快去吧。”不一会儿,苏炳文回来报告,周福成同意投降。”

解放天津时张荣军装照,图中配枪为周福成昔日配枪

“我们的战士在周福成身边,缴获了他的手枪,连同皮套子交给了营长马志高。马志高营长把周福成的手枪交给我使用。这是一把左轮手枪,一打一转,枪把是象牙制作的。这把枪不是别在腰里的那种,而是斜挎在身后的。因为这枪很高级,我舍不得用,从来没开过。1950年,我离开21兵团的时候,就把枪上交给单位了。之后它到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第三位口述人苏友现年90岁,1946年参加解放军。早年在佳木斯一带参与剿匪,曾亲历大土匪头子谢文东伏法。后随大部队南下参加辽沈战役,沈阳解放后留驻北大营工作。1949年,苏友在沈阳度过了第一个春节,从此就留在了这座城市。

1948年11月2日庆祝沈阳解放的游行队伍

“过春节了,上街看热闹,我们这些土八路,穷啊!兜里连个买糖球的钱都没有。我们有个通信参谋,管信号灯的,看人家放鞭放炮,他寻思也没啥放的,把那个信号弹拿出来了,到楼顶上打了两颗。这下坏了,警卫部队上来了,把楼包围了,说是有特务打信号弹。结果一抓是我们的参谋,我们团长出来做的保证才拉倒。”

太原街“圈楼”,建国后的和平副食商场

“那时候太原街上有推小车卖驴马烂儿的,就是烀的酱肘子酱肉,喝酒用的,我们叫驴马烂儿,搁秤称点用纸包着拿走。还有卖瓜果、糖果、瓜子、糖葫芦的,有推车的,有摆摊的。一般商店我们不进,兜里没钱。就那个圈楼我们总去,大圆的市场,四面都有门,当时咱们土话就叫圈楼市场,都是卖各种水果、蔬菜、肉、鱼。货品挺丰富,临春节做买卖的,为了生计,上了很多货。我们也没钱买,就看热闹,穷逛。我们把一个姓张的丢在那里一回呢,大伙在里面转啊,转来转去看着一个门就出去了。那个姓张的在里面转一圈找不着人了,越转越找不着,转了一下午才出来...”


时逢沈阳解放70周年,产业金融博物馆举办的这场活动,旨在通过已达耋耄之年的三位老人的叙述,让因离我们遥远而冰冷的历史变得更有温度,让因模糊而苍白的画面变得更加多彩,这正是博物馆“发现历史”的初衷。


博物馆也将持续与辽宁文保志愿者团队等公益组织的合作,孜孜不倦地在纪录历史,保护文化的道路上笃定前行。